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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 姣 散文——《记忆深处的黄馍馍》

作者:乔姣     时间: 2019-02-22     点击:4884次    分享到:

dafa888官网 www.shengdalp.com 记忆深处的黄馍馍


黄馍馍,流行于陕北地区的一种传统小吃。其制作方法是先将硬黄米和少许软黄米按一定比例搭配浸泡一晚,捞出后磨成面,发酵后以用红枣和豆类挤压合成的豆枣泥为馅料,揉成馍馍状,上笼蒸熟,颜色金黄,吃起来味道香软酸甜,久食不厌。黄米馍馍分两种,一种是不包含子(馅儿)的,一种当然就是包含子的了。揪一块黄米面团在手中滚一滚,再一圈一圈摆进热气腾腾的大锅中,十来分钟以后就蒸熟了。相比之下,有含子的黄米馍馍蒸起来复杂些。要先做一个米面皮,再包进去一小团枣泥馅,才可以放进锅里蒸。不过,这蒸黄米馍馍看似辛苦却很值得。一天的黄米馍馍蒸下来,有时候整整一个正月都吃不完,一直可以吃到二月出了头,以后的日子自然就轻松了。所以,每到蒸黄米馍馍这一天,我都会和哥哥姐姐们围坐在灶火旁,嬉笑打闹着就等着吃刚出锅的黄米馍馍。

过去的日子是真的苦,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个黄米馍馍再配上一碗猪肉熬酸菜,就是最好的饭菜了。记忆中年幼的我总是早早地把手洗干净,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把黄馍馍放进蒸锅,然后找一把小板凳,坐在上面算着时间,不停的问着母亲“还有多长时间、还有多长时间”总觉得时间是那么漫长。终于到了揭盖的时刻了,在我看来那就是最神圣的时刻,只见母亲迅速地揭开锅盖,眼前瞬间一片白茫茫的,热气像孙悟空一样翻腾数圈之后,直到房顶。使劲的吹上一口气,只见黄馍馍一个个像胖娃娃一样咧开了嘴,母亲总是先拿一个出来放到我的碗里,叮嘱我“慢点吃小心烫”,而我早已经馋地不住的流口水,小手不知被烫了多少回了。

现如今,生活条件好了,黄馍馍也不再拥有以前那么重要的地位了,它的地位逐渐被白面馒头取代,黄馍馍逐渐地被遗忘在角落里,只有偶尔改变一下饮食结构的时候,才会想起来蒸上一锅。选择的食材多了,也就不时地把养生挂在嘴边,每当我准备把隔天热过的馒头和炒的菜倒入垃圾桶时,母亲总会夺过盘子,恶狠狠地瞪我一眼,嘴里嘟囔的说道,“你们这些娃娃真是活不下了,吃不了的东西就要扔掉,不知道珍惜粮食。我们62年困难的时候,还满山遍野的到处挖野菜,荞麦皮皮在石磨上磨成面面蒸的吃,你们现在条件好了不缺这不缺那的,不知道珍惜粮食,动不动就要扔掉。讲究这将就那的,粮食是咱的本,你们不吃我吃了。

最终,这件事总是会以我的妥协来告终。母亲胃不好,一吃不对就反酸水,我当然不忍心母亲吃剩饭,所以最后都是我们一家人又一起把菜吃掉。在老人的眼里,粮食是一粒一粒打出来的,即使生活条件再好,也不能浪费。

我的父母在绥德二康工作了20年,后来又调到了榆林中医院,父母一辈都是在医院工作。每到过年的时候,父亲总会早早地换好压岁钱,带着哥哥母亲、抱着幼小的我回老家神木。只要一提起“回家”,或是任何与家乡有关的事情,父亲都会喜笑颜开。年迈的奶奶得知我们回来的消息,天刚蒙蒙亮,就踮着她的小脚开始了一天的忙活,抱柴、烧火,给后锅倒上水,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。等上了气,奶奶早已将发好的黄米面安顿好,在前锅熬上喷香粘稠的小米稀饭,又回到锅台的案板上娴熟地切起了自家腌制的酸白菜和山药(土豆),等稀饭熬好,再烩上一锅猪肉熬酸白菜,伴着出锅的一阵肉香,一顿好吃的老家饭就完成了,只差儿孙满堂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相聚。

我长大后,儿时的大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,然而无论是母亲在家里蒸黄馍馍,还是过年的时候奶奶在老家蒸黄馍馍,我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印象,甚至还记得围坐在灶台前盼望黄馍馍出锅时的场景,至今难以忘怀。

后来我才渐渐的明白,黄馍馍虽不能像山珍海味那么诱人,但在那个物质贫乏的时代,确伴随着我们走过了那个艰苦的日子。它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朴实无华,确撑起了这个家,使我健康快乐地成长。

原来,黄馍馍一直就在我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,从不曾离去。

陕北矿业  乔姣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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